宅舍元依毕竟空,小乘惯住草庵中。一生滞念余妻子,百口侨居怯雨风。松竹已栽犹稍稍,栋梁未具勿匆匆。三间道院吾真足,余问儿曹莫问翁。

一生有志恨无才,久尔萧萧白发催。力学当年真自信,初心到此未应回。旧人化去浑无几,新障重生拨不开。七十三年还住否,获麟後事转难裁。

惭愧江淮南北风,扁舟千里得相従。黄州不到六十里,白浪俄生百万重。自笑一生浑类此,可怜万事不由侬。夜深魂梦先飞去,风雨对床闻晓钟。西归犹未有菟裘,拟就南迁买一丘。舟楫自能通蜀道,林泉真欲老黄州。鱼多钓户应容贳,酒熟邻翁便可留。従此莫言身外事,功名毕竟不如休。

少年便识成都尹,中岁仍务幕下宾。待我江西徐孺子,一生知己有斯人。

故人聚散霜前叶,往事眇茫风际烟。游宦一生非有已,隐居万事不由天。崎岖槛阱方谋食,啸傲山林肯计年。赖已将心问卢老,相逢他日笑风颠。

大鼎知难一手扛,此心已自十年降。旧存古镜磨无力,近喜三更月到窗。早岁文章真自累,一生忧患信难双。从今父子俱清净,共说无生或似庞。

惯从李叟游都市,久伴蓝翁醉画堂。不似苏门但长啸,一生留恨与嵇康。

不见琴书友,相思二十秋。能消几席别,便是一生休。未得云迎步,还应雪满头。何时各携杖,竟去会嵩丘。

一生无一事,兀兀复腾腾。信脚虽过寺,斋心不请僧。松篁为活计,琴酒是良朋。除却君酬唱,他人亦懒能。

谁能怀抱信分明,扰扰相欺是世情。只有陋儒夸势利,几曾高位功名。欲将志义朝千载,只合溪山过一生。君向此堂应笑我,病身南北正营营。